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综合新闻
【暑期特稿】马来小记
来源单位:全媒体中心发布时间:2017-07-20阅读次数:186

  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。也许是因为身有多次飞天之旅的经验,此次马来西亚的登机似乎比想象中顺利。像个老派头,提前50分钟抵达机场,取出充电宝后,将笨重的行李上交给天空,等满足基本温饱,办理手续、过安检,将自己一并上交。

同行13人。领队天生的娃娃脸让她具有得天独厚的减龄资本,马尾与鸭舌帽的标配则为锦上添花,使她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,人称“小乔”。两对夫妻、一家三口,两个独身女性彼此认识,外加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小孙女。亲切的杭州乡音让12个人马上熟络了起来,有趣的事,登上机舱的一刻,涌向耳膜的尽是这个调调,让我感觉好像是踏进了杭州某一隅的老社区。以前坐飞机,同机似乎并没有那么多老乡。

亚洲航空公司的飞机也独树一帜,非但没有禁止我们开启手机,还在各个地方明确标示了“Wi-Fi is available”。从洗手间一路回来,满眼都是明晃晃的荧光屏,给人一种未曾登机的错乱感。

空少空姐不一定是中国人,但应该是亚洲人。话不多,在起飞前简单演示了一下安全带、救生服的穿戴过程,然后全程推着手推车沉默。也许是因为食物、饮料都需要付费使用,也没有免费的毛毯提供,全程冻得揣着胳膊不肯放,晚上9点半到凌晨1点15分的时间安排不尴不尬,没有让我期待的飞机餐,心里有些不开心,但城市的夜景鸟瞰图还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surprise。

那是一种难得的视角,人生中没有多少机会可以从高空好好审视你所存在的地方。那一刻的你,有幸从“当局者迷”的状态中解脱出来,成为所谓清醒的旁观者。星罗棋布的建筑,川流不息的车辆,会让人真正有一种“都市中的蝼蚁”的渺小感,但当你从高空发现某一栋酒瓶状的大厦,是你在国内经常光顾的商业体,你又会心生亲切,感觉自己从未离开,你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,你离不开她,她似乎也离不开你。

——7月13日于杭州


“滞后性”是我写游记的缺憾,这种感觉很矛盾,一方面我不想抱着太大的目的性去记录一次旅途,那未免功利,另一方面我又极力想把自己当时当下最真实的感受还原出来,这就需要一定的时效性。

具体而言,这篇游记本应写在13日。现在是7月14日凌晨12点16分,我开始重温几个小时前的自己,就好像做梦一样。

今天坐船沿河绕了一周。听地陪说,这河跟亚马逊河一样湍急,内有鳄鱼潜伏,两边有红树林。红树林不是红的,相反,它绿意葱茏,只是由它提炼出来的汁液可以制成红色的染色剂。红树林和热带雨林并称为马来西亚的两大珍贵树种。珍贵的东西历来“只远观而不可亵玩焉”,我们只能在船上远远地欣赏那一片茂密的、深不可测的树林,想象着透过枝叶、映射在泥泞地上的光影,那泥泞地还冒着气泡,发出“吱啦吱啦”的响声。树林的中上层时不时蹲伏着几只长鼻猴,因为那个位置的叶子最为鲜嫩可口。

长鼻猴是马来西亚的国宝,加里曼丹岛的特有动物,在整个国度也只有6000左右,害羞、懒惰、怕人声,和其他猴子不同,它们是素食主义者,不吃果实。它们的小团伙意识很明晰,分为猴王、公猴等三个族群。猴王是高处不胜寒的王者,在我看来,有点儿大男子主义和重男轻女的思想扎根其中。母猴生下的小猴的目的就是称王,一旦不能达到这个目的,小猴就会被抛弃,遇到蛇、老鹰等天敌,凶多吉少。有的小猴会被其他猴群收留,自然形成了与猴王相对立的公猴群,这个族群里年轻力壮者会与猴王挑战,它们战斗的方式也并非厮杀与殴打,而更偏向速度、力量等文雅的方式,如挂在树枝上,看谁先到达目的地等,一般而言,年老的猴王会败下阵来,年轻的胜者就会脱离它原来的族群,转而称王称霸,并从此孤独终老,这听来确有渲染几分壮烈的色彩。

马来西亚是热带雨林气候,终年高温多雨。身临其中,觉得其热度与温度不能跟杭州相提并论。宽广的南海借其热点优势,为马来西亚注入了一缕一缕天然降温剂,但和杭州大抵相似的时晴时雨的性格一样,都令人闹心。转眼乌云压顶,让人纠心于萤火虫的寻觅之旅是否会化为泡影。雨水多变,来得快、去得也快,唯一不变的是黑暗使者忽明忽暗的点影,船上皮肤黝黑、身材精瘦的少年,手持一盏温暖橙光,向着远处满树林的星斗,有节奏地摆动,吸引萤火虫前来,不时埋头用手护住那抹小小的光,提防它从指缝间倾泻。他今年16岁,让我想到了在月圆之夜举叉伸向猹的闰土,也是这么原生与桀骜。清晨露珠破裂之时,也许是其诞生之日。

任何生灵的靠近,若不是因为畏惧,那应当是出于信任。少年以人工光作为与萤火虫交流信息的媒介,适时的虚掩是为了让忽明忽暗的闪烁更为真实。他终于取得了这群小精灵的信任,流线型的舞动打通了异域的大门。萤火虫闻讯而来,它们是真诚的,提着小灯笼在船只周边飞舞,人类却或多或少怀有歹意,虽然我们极力克制这一点。数十双在半空中挥动的手,无不充斥着占有与私欲。我们想把它们拢在掌心,看其自由地驰骋;我们总对黑暗中的光影格外敏感,因为它象征着希望;我们稽首默念,将其作为自我愿望的寄托,然后看着它飞走,飞进红树林里消失不见。

少年与萤火虫,实则就是一出戏。萤火虫入戏,以生命付之,少年也许并不那么认为。

——7月14日于沙巴

 

潮流总会逆转,人总在怀念,所以古有文艺复兴,今有复古风、逆城市化与台湾古早味。

人类在没有飞黄腾达的时候,认为咸菜米饭就是珍品,能有草裙遮挡羞部就心满意足,现如今,我们花钱来祈求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。

马来西亚是个海岛国家,破碎的岛屿像玻璃片一样洒落在浩瀚的南海面上,我们如一群饥渴的蜜蜂,寻香而动,在沙巴这块碎片上驻足,也许是其气味分外独特所致。称不上香甜,闻来像榴莲,爱之者爱它深切,恨之者恨它入骨。

沙巴又称北婆罗洲,位于马来西亚东部,从东马到以吉隆坡为首的西马也需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。“脱现代化”的特点赋予了它无须矫饰的自然风光,也孕育了沙巴人热情宽厚的性格气质。他们大多有着黧黑的肤色与明亮的双眸,切好的土豆片随意往火里一烤,再配上一杯纯正清咖,就能当下午茶。他们对南海的了解不亚于自己,洞观海水起伏,便知大浪何时作威,这也许也是他们耗尽世辈、引以为豪的资本。

相信一个人很难,想来也觉不可思议,我们竟会在见面不到十分钟的情况下,选择相信眼前这几个素昧平生的“土著人”这听起来就是一场生命的赌博。

游艇在宽阔的南海上飞驰,巨大的船体两边浪花四溅。三个留着浓黑鬈发的船员,一个负责开船,两个维持水上项目的顺利进行。

对于旱鸭子而言,水是一种可怕的存在。相对于海面,天空似乎显得更为温驯与易于亲近。于是,我摒弃了浮潜、香蕉船、海底漫步等一系列与水相关的项目,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降落伞。

说是降落伞,但其实更像是被游艇牵引的风筝。沙巴小哥手脚麻利地为我们套上特制马甲,指引我们坐在专门的坐垫上。只听安全带“咔嚓”一声响,小哥松开了自己的大手,我们的双脚不再受控,被活生生地脱离了地面,带向了空中。游艇开的飞快,风却异常温柔,降落伞随风飘荡,慢悠悠地像个走不动路的两百斤的胖子。双脚凌空让人心里一下没有了依靠,但也给人以释然感,这仍是一种将自己投向自然的作为。

人类终归是来自自然,回到自然的,我们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,自己是万物之灵,是高于大自然一等的生物,可是,当真的深陷困顿,我们又是那么痴迷于向大自然寻求安慰。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、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,世世代代的人类都是大自然的拥趸,即使在瞑目之际,我们也会要求子孙,将自己的骨灰埋入土地或投向大海,因为那才是永恒的归宿。

 ——7月15日于沙巴